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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+叙事+清水】續 魔神英雄傳 現生界篇 (更新至第九章 完)

作者生日之動畫三十週年記念文 :P
預計週更

*長篇清水文 原著向*
*會在LOFTER、神龍鬥士之家、巴哈小屋及我自己的部落格上連載*








  湛藍遼遠的天空,地平線連結著無邊際的大草原;微風吹拂著金色花穗*,激起一波一波的草浪,向遠處蕩漾而去。陽光照著花穗閃閃發亮,佇立在草原當中的人影,宛如置身在一片光芒之中,既宏偉又莊嚴,毫無保留的散發王者之氣。
  那是個令人懷念的背影,無數次在夢中都希望可以見到的人。長髮紮在後頸處,及腰的金髮絲柔的與花穗共舞,大紅的披風下可見寬大的肩頭,看著比以前更加令人心安。
  他微微轉身。
  陽光突然變得耀眼,即使刺眼的難以直視,對方溫柔的笑臉還是映入了他的眼簾。

  虎王……


現生界篇
第一章


  醒來的時候,燦爛的陽光照射在渡的臉上。
  轉身避開刺人的光線,瞇著眼睛,看著鬧鐘指針指在六點三十五分。
  「……」
  拉起棉被,初春的早晨還帶著寒氣,散發著慵懶氣息的被窩,讓想再睡個回籠覺的渡,腦袋卻因剛才的夢逐漸清醒。
  虎王……
  他喃喃唸著這個名字。
  掀開棉被,渡忍著冰寒徹骨的氣溫,抖著身子,一鼓作氣翻身下床,走到書桌前,從抽屜底下拿出一本畫本。翻開封面,上頭是剛認識虎王時,自信掛滿臉上笑著的他;下一張的虎王,一樣開心的笑著,但已經少了當初的稚氣;再下一張,似乎已經長大的虎王,笑容中多了一股成熟的魅力。
  將畫本擱在桌上,渡打開窗戶,看著外面的天空。
  每次在夢中見到的虎王,感覺都不一樣,這麼溫柔笑著的虎王是他從來沒見過的,彷彿張大耳朵,也能聽見他柔聲叫喚的聲音。
  你現在在哪裡呢?那片金色草原是你現在待著的國家嗎?會是你這趟旅行的終點嗎……?
  渡閉上眼睛,任憑腦海想像虎王站在那片草原的景象。
  風吹在臉上,渡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那片草原。
  是夢的延續嗎?他不確定。
  渡朝虎王移動腳步,接著開始跑起來,好不容易來到他背後,伸出手,正要觸摸到他的時候——
  鈴鈴——
  他倏地睜開眼睛。
  眼前的天空,少了夢中那般湛藍。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  放下手,渡莫落的關上窗戶,走到床頭邊按掉鬧鐘,接著開始換上制服出門上學。





  渡的母親明子不在家,隨便弄個早餐吃後便出門的渡,慢步在清晨尚為空曠的街道上。
  渡的高中是在與國小和國中完全相反的方向,那條道路的景致與以前差異甚大,大樓、車站、超商林立,還有幾間百貨公司,明顯熱鬧許多的街道曾讓渡很不習慣,但是這一走也走了一年,在這窒礙難行的人潮中,他也越來越能融入在內,將自己化成庸碌人群中的一分子,過著理所當然日復一日的無聊生活。不過令他感到些許欣慰的共通點是,高中也座落在龍神山山下。
  經過龍神山,早上的夢讓渡不自覺往山上看過去。自從四年前跟虎王在櫻花樹下道別以來,渡幾乎不曾再去過那裡。那邊對渡來說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感,沒有人可以理解他這種酸澀苦悶的矛盾心情。
  聽說好幾年不曾開花的櫻花樹,從那一年之後開始每年盛開。每當櫻花的季節來臨時,他總會想著,虎王會不會像之前一樣,從樹叢中現身,笑著對他說:「呦!渡!好久不見了。」然後跳下來,開心的擁抱他。但越是這麼想,他越不敢去那邊。時光飛逝,渡對龍神山上的印象已經越來越模糊,連那片龍神池也逐漸暗淡不清,看不出原本的輪廓。
  也許再也到不了那邊了吧,對於漸漸忘記那些事情的我,早已失去進入眾神故鄉的資格了……
  這麼想著的渡走到上山的階梯前,那裡插著許多居民抗議的看板。隨著時代演進,這個小鎮的確越來越發達,不少建商看上龍神山這塊地,處心積慮想開發,已經與鎮長周旋好一段時間了,但目前雙方還沒達到共識。
  如果建商成功取得開發資格,龍神山會變成什麼模樣呢?
  「渡,早安。」
  身後冒出的熟悉聲音拉回了渡的思緒。
  「早安,由美。」
  所謂女大十八變,上了高中的由美,在渡的眼中比起兒時,更加成熟漂亮了。
  「今天的天氣真好,已經不像上個月那麼冷了。」
  「已經春天了嘛。」
  「你剛才在想什麼?表情很嚴肅呢。」
  「也沒什麼啦,只是覺得環境變很多,時間過很快……」
  由美回頭望向龍神山,渡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。
  「確實,以前很常在那邊玩呢,跟瞬一起。」
  瞬在家人的安排下,去東京唸私立高中,由美也唸了渡高中隔壁的私立女校,偶爾渡比較早出門的時候,兩人有機會相遇。
  「瞬前陣子有寄明信片給我,他在東京好像過得還不錯。」
  「是嗎?」
  「說是大家都很時髦,跟在這裡不一樣,到處都是大樓,學生們下課後不是補習,就是去一個叫電玩中心的地方玩。」
  「是喔?聽起來好像很厲害。」
  「是呀,不過他雖然說過得還不錯,但照片上看起來挺沒精神的,我有點擔心。」
  「畢竟是大城市嘛,有很多地方要去習慣,應該久了就好了,由美也不需要太過擔心。」渡對瞬的東京生活沒有太大的興趣,簡單回應之後,直接結束這個話題。
  「對了,渡的學校已經在問將來的志向了嗎?」
  「有啊,才二年級就問這個,我都一個頭兩個大了。」
  「畢竟三年級一到,就是不停不停地考試了,先在二年級決定好方向,升上三年級的時候才有目標可以努力……渡打算做什麼呢?果然還是會選擇離開這裡吧?畢竟這邊沒有大學。」
  「……嗯……還不知道呢……」
  渡從來沒想過離開龍神町,是否繼續就學確實成了難題。
  「你沒有跟阿姨討論嗎?」
  「這個嘛……現在實在沒有那個心情……」
  察覺到渡的表情明顯一沈,由美小心翼翼地問,「……叔叔還沒醒來嗎?」
  渡沉默。不用明說由美就知道了答案。
  「是嗎……」
  「總有一天會醒的啦,由美就別難過了。」發覺氣氛低迷了下來,渡提高音量說著。然而強打起精神安慰她的樣子看在由美眼中卻顯得令人鼻酸。
  「渡。」
  「嗯?」
  「不能請你的朋友幫幫忙嗎?」
  「誰?」
  「那些在創界山的朋友。」
  渡猛地停下腳步。
  「他們有能力幫忙的對吧?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現在都不再提他們了,但我知道你一定很希望再見到他們。」
  渡沒有回頭。早在當年揮別大家回到現生界至今,他就不敢期望可以再與他們相見了。這是個沒有人可以實現的願望,他早就不抱任何期待。
  良久,渡緩緩開口,「由美……謝謝妳一直以來都相信我說的話,但是,抱歉……那是胡說的。」
  「咦?」
  「只是小時候做的夢而已,現在我也忘得差不多了,所以妳也別當真了,好了,快走吧,上學要遲到了。」
  語畢,渡開始跑起來,留下由美獨自站在原處。
  「……為什麼要說謊呢?渡這個笨蛋……」
  渡遠去的背影,逐漸渺小、模糊,像快被黑暗吞噬的殘影,在早晨和煦的陽光下顯得陌名哀傷。
  

*虎王傳金姆國的梅卜拉草原

本帖最后由 cabochon0930 于 2018-10-2 19:37 编辑

現生界篇
第二章



  「戰部,導師找你。」
  「導師?」
  「對呀,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?他好像很生氣耶。」
  「少亂說了,我才沒有呢。」
  在同學的喧鬧聲中,渡走向導師辨公室。他從以前就不太喜歡眾師群聚的嚴肅地方,那讓他覺得混身不自在,像在沾板上的魚一樣,有種任人宰割的感覺。
  抵達辨公室門口,渡喊著報告,接著走到導師的坐位上。
  「老師,您找我?」
  「戰部,這是怎麼回事?」導師拿出一張白色問卷,那正是早上和由美說的未來志向調查表。「家長簽名欄的地方完全空白,你以為老師會粗心到直接受理這種問卷嗎?」
  「……」
  「而且你在上頭只寫了就業,連要做哪種工作都沒有說清楚,你真的明白老師做這種問卷調查的用意嗎?」
  渡緩緩開口,「……我會選擇就業,但目前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工作。」
  「為什麼這麼急著就業?就我所知你的體育和繪畫都不錯啊,成績雖然不算太好,但也不是完全考不上大學,為什麼不努力一下?有沒有大學學歷對未來的影響是你現在完全想不到的,而且你不是練過劍道嗎?一年級的時候還進入過總決賽,為什麼現在不再練了?明明有能力,為什麼要放棄?」
  渡抿著嘴,無法回答這一連串的問題。
 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,導師也放軟了姿態。
  「戰部,我知道你的父親出車禍,母親一直待在醫院照顧他,家裡的變故讓你不想多讓母親操心,但這是悠關自己將來的人生大事,父母一定比你本人還來得重視,人生只有一次,老師不想你將來後悔,」將志願表遞給渡,「下個禮拜前,找時間跟母親好好討論吧,如果還是沒下文,我就直接聯絡你的母親了。」
  渡接過志願表,退出辨公室。他沒有回教室,下一堂課早已公佈改為自習課,他趁四下無人時偷偷往頂樓走去。
  頂樓的大門深鎖,聽說是頂樓的鐵絲網長年失修有地方不穩固,為了學生安全而上鎖的,但所有的學生都知道如何打開大門而不被發現,渡也不例外。
  頂樓的風咻咻吹著,渡深深吸口氣,接著坐在牆邊,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輪紅發呆。
  每當心煩的時候,他偶爾會來這邊吹風散心,希望大風能把他內心的陰霾吹散,但是效果有限。
  他提不起勁,對這個世界,對現在所發生的一切,都感覺格格不入,明明這裡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,為什麼總覺得空虛、寂寞?
  無法前往創界山的遺憾,無法跟虎王相見的覺悟,早就讓他下定決心,認分做好一般人類的角色,在這裡不斷掙扎地活下去。他的冒險旅程早就結束了,但不時浮現在腦海中如曇花一現般的記憶,卻像囹圄般囚禁著他,無法融進這種枯燥乏味的生活,卻又必須苟活,讓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活在哪裡,會不會有一天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,才發現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名為戰部渡的軀殼,由別人來操弄他的人生,並創造那些看似美好卻虛假的回憶?
  「虎王……好想見你啊……」
  只要見你一面,這些不安與寂寞馬上就能煙消雲散,我又可以繼續努力做好戰部渡這個角色……
  握起輪紅,渡閉上眼睛,放任自己一頭栽進回憶的漩渦之中,即使那些回憶早已淡薄。
  遠處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干擾了渡,他睜開眼睛,皺著眉看向頂樓門口的方向。
  幾名學生有男有女,圍著一位看起來很緊張、身材略顯瘦小的男學生,把他半推半擠的帶到頂樓。
  是荒井義男,以及他的跟班,學校裡出了名的不良學生,渡印象中好像跟他同年級。
  「嘿,做個朋友而已,你幹麻哭呢?」荒井拍打著他的臉,壯碩的身材讓那名男學生看起來更加瘦小。
  「哈哈!愛哭鬼愛哭鬼!都高中了還這麼愛哭。」染著金髮的女學生大聲叫喝著。
  「他一定是因為太想跟我們交朋友,感動得落淚了啦。」留著龐克頭的男學生在一旁搭腔。
  「既然這麼感動,為了記念我們的友情,快點把錢拿出來啊。」綁著二捆辮子、嚼著口香糖的紅髮女學生,上前抓住那位學生的領口。
  「拜……拜託放過我吧……我真的沒……沒有錢了……」
  「沒錢?怎麼會?沒錢怎麼買得起這種項鍊。」荒井拉起他脖子上的銀色項鍊,「這一看就知道不便宜,講沒錢是要騙誰啊?」
  其他人哄堂大笑,不停用手輪流推擠他。
  他顫抖著手抓著項鍊,「那……那不是買的……是……家人的遺物……」
  「遺物?那一定很值錢,好,就用這條項鍊抵押你欠的錢吧。」荒井甩開男學生的手,一把扯下他的項鍊。
  「不行!這是很重要的東西,拜託還給我……」他伸手想拿回來,但荒井把項鍊從他頭頂丟向染著金髮的女學生,男學生轉身過去想攔截,項鍊又被丟到另一個人手中,像玩傳球遊戲一樣,項鍊在那群人之間傳來傳去,把他搞得頭昏眼花。被奪取重要之物的焦躁與不安,讓男學生更加緊張,臉部整個扭曲,淚如雨下。
  「想拿回去就交錢啊,沒錢就拿這條項鍊來抵,哈哈哈哈。」
  「求求你們,還給我……」
  此時,龐克頭突然向前倒地,丟向他的項鍊順勢傳到渡的手中。
  此起彼落的笑聲乍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渡的身上。
  「住手,他不是說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嗎?」
  「你小子誰啊?想死嗎?」被踢倒的龐克頭猛然跳起,伸手抓住渡的領口,但在被抓住之前,渡流利的往旁邊一閃,少了著力點,龐克頭往前一歪,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
  「哇!池田,你沒事吧?」
  金髮女學生正要過去扶他,但池田更快,再次爬起來往渡的方向撲過去。
  「沙耶滾開!」
  他大吼著,舉起拳頭朝渡的臉一揮,渡不慌不忙的閃過一個個朝他攻擊的拳頭,順勢退到牆邊拿起落在地上的木條,觀察對方揮拳的破綻,藉機進攻打中了他的頭部。
  池田哀號一聲,倒在地上,一動也不動。
  「喂,你該不會打死他了吧?」早川沙耶顫抖著,向後退到荒井的身旁。
  荒井看向倒地的池田。頭部的疼痛讓他整個臉扭曲在一塊,暈眩暫時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,只能難看的趴在地上。
  「你也太囂張了吧!」紅髮女學生作勢要衝向前,荒井出聲制止了她。
  「早苗,退下。」
  「可是……」
  荒井瞪著她,她禁聲,不敢再多說一句,默默退到早川旁邊。
  「剛才那一下挺有架勢的嘛……是劍道對吧?」
  渡不作聲,更加握緊手上的木條。
  荒井瞪大雙眼,像看著獵物般直盯著渡,「一年級的時候,我聽說有個劍道很厲害傢伙,首次讓學校闖進決賽,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次比賽後他就退出了社團,本校的劍道社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……傳聞中的那個人就是你吧?」
  「……不要再這樣了,為什麼要做這種欺負弱小的行為?」
  荒井冷哼一聲,渡的疑問就像路邊不起眼卻拼命生長的野草一樣令人可笑。
  「你一定沒有嘗過凌駕在別人之上的快感吧。」
  「你說什麼?」
  「你明白什麼叫命運嗎?有些人一出生便註定與眾不同,享受不同於一般人的待遇,越有能力的人受到的待遇越好,也因為如此,這種事才會每天都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上演,為了體驗那種刺激獨特的成就感。」
  「胡說八道,有能力的人才應該體憫人心,保護弱勢,給予幫助,而不是做這種欺壓弱小的行為。」
  「幫助他們?」荒井仰天大笑,「你頭腦壞了嗎?幫助那些廢物對自己有什麼好處?這麼做又有誰出面幫你了?」
  渡的腦海突然閃過環繞美麗彩虹的七層山脈。荒井沒有漏看他這一瞬間僵硬的表情。
  「哼,難道被我說中了?」
  「……每個人可以付出的能力有限,正因為如此,團體中才需要互助合作,截長補短。」
  「我說你啊,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救世主,可以改變這種現象吧?」
  「……」
  「人都是自私的生物,尤其當你知道自己比別人更有價值的時候,那種高人一等的感受非常令我愉悅,所以我喜歡欺負人,你不也是嗎?當你拿著竹劍步步逼進對手的時候,一定也很享受那種駕馭對方的感覺吧。」
  「並不會,我沒有那種低級的嗜好。」
  「哼,口是心非的傢伙。」荒井面露寒光,一步步逼進渡。渡握緊木條,目不轉睛盯著他。
  以突然喧囂而過的大風為信號,荒井舉拳朝渡撲過去,速度之快,完全不因魁武的身材而遲疑半分。渡用木條撥開他的拳頭,驚險閃過,荒井急轉彎,像彈簧一樣,藉著重力加速度再次朝渡衝過來。
  荒井不間斷的進攻,渡屏住氣,不斷閃躲他揮過來的拳頭。
  「怎麼樣啊?難道你就只會一直躲而已嗎?」
  荒井的高大身軀讓渡倍感壓迫,他找不到時機向他進攻,只能一昧閃躲。
  「呵呵呵……就是這種逼迫弱者的快感,總是讓我慾罷不能,你就乖乖被我擊倒,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吧,戰部渡!」
  突然而至的寒氣刺入骨髓,讓渡不寒而慄。
  察覺到渡的失常,荒井沒有放過這個機會,大舉進攻將他逼向死角。
  當渡發現自己毫無退路的時候,荒井正整頓架勢,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拳頭,朝渡的臉打過去。
  渡緊急蹲下,荒井的拳打在鐵絲網上,釘著鐵絲網框架的螺絲鬆動搖晃,鐵絲網凹陷變形,可見拳頭力道之大。渡集氣,從荒井身前跳起朝他的喉頭刺去,瞬間的爆發力讓荒井臉色驟變,驚恐的看著越來越逼近的木條。
  但預想的疼痛沒有降臨。渡停下攻擊,木條不偏不倚的抵在荒井的喉頭上。
  「……你是瞧不起人嗎……混帳……」
  汗水延著荒井的鬢角流下,被抵著的喉頭傳來的壓迫感,使荒井連吞口口水都辨不到。
  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,沒有人敢開口打破這股寧靜。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渡用木條輕輕朝荒井的喉頭一頂,把他推離開自己的身邊。荒井吃痛的向後退,木條遠離後,他才終於能移動僵硬的身體,與渡保持距離。
  渡還是維持警戒姿勢,不敢有所大意。荒井的氣勢完全被渡的攻勢擊垮,他無非是不甘心的,如果眼神能夠殺人,渡現在已經被大卸八塊了。
  「……哼,我們走。」
  荒井氣忿轉身,早川和早苗慌張的撐起還倒地不起的池田,跟在荒井身後。看著他們走遠,渡才解除警戒,大大的吐了一口氣。
  渡轉頭看向那名學生,他仍然緊張得抖個不停。
  「已經沒事了,你是一年級的學生嗎?我叫戰部渡,你呢?叫什麼名字?」
  「小島……」他溫吐的小聲說著。
  渡笑著將項鍊遞給他,「怕被搶走的話,還是放在家裡比較安全吧?不過下次再遇到他們,一定要報告老師。」
  小島看著渡手中的項鍊,二話不說拿了項鍊轉頭拔腿就跑。
  「誒!小島!等等……」
  對方一溜煙便不見人影,渡抓抓頭,無奈的將木條丟回地面。
  他應該被嚇到了吧?這也是沒辨法的事……
  渡伸手擦去涔涔流下的冷汗,剛才那一瞬間從荒井身上感受到的、如觸電般直達腦門的陰森,渡有印象。跟當時在星界山冒險時,闇之箭射中錫巴師父後,纏繞在他身上的氣息很像。
  那種絲麻入骨的寒氣,像萬年不見陽光的陰冷墓穴,光是靠近都使人發顫。
  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呢?難道魔界又想做什麼事了嗎?但是荒井也不像被操縱的樣子……
  不安與煩惱灌滿渡的腦袋,他無力的垂下手,思考自己現在能做什麼。
  ……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  不要說創界山了,他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了。
  親眼看見父親在馬路上被高速疾馳的汽車撞飛好幾公尺遠,被說會當場死亡都不令人意外,到現在還活著跟本是個奇蹟。
  無力感再次襲向他,他無力反抗,像在海上載浮載沈的殘破木板,最終不抵洶湧的浪朝,絕望地沒入海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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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abochon0930 于 2018-10-28 15:23 编辑

現生界篇
第三章


  放學後,渡緩步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  白天的事讓他耿耿於懷,之後的幾堂課根本沒聽進去半分。
  雖然通往神部界的大門早就被冰封封住,但也沒有人保證魔界從此不再侵略。在那之後,渡也的確在這裡遇到過鬼夜叉,完全可以證明出入魔界的入口絕對不只一個。
  但是渡不懂,他已經失去了救世主的力量,也過了好幾年安穩的無聊生活,為什麼偏偏到現在才又出現他們的蹤跡?
  他悶悶思考著,接著突然停下腳步,某個想法像電流般竄進他的腦海裡。
  難道虎王出事了?
  他焦急地握住掛在胸前的輪紅,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自己倉促慌亂的心跳。
  不,他還好好的待在那個美麗的國家不是嗎?怎麼可能會出什麼事……
  渡連忙搖頭,但說穿了這也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,而他不得不這麼想。
  再度緊握輪紅,身旁正是通往龍神山上的階梯。
  「虎王……」
  他走向階梯,無視週圍的抗議看板,徑自往山上前進。久未踏足的一草一木,逐漸勾起渡的回憶,眼前彷彿出現幼時的自己,開心爬上龍神山的景象。
  踏上最後一格階梯,西面那棵壯碩的面影龍之櫻,衝擊般地闖入他眼裡。
  「……真的開花了呢……」樹葉茂盛,許多小巧可愛的粉色花瓣點綴在其中,散發活潑清新的生動氣息。現在才剛初春,渡已經可以預想到櫻花滿開的時候會有多漂亮。
  走到龍神池畔,靜謐的湖面在夕陽的照耀下,透著粼粼金光,像有一條金龍潛伏在湖面下似的。
  這邊完全沒有任何改變。不論是龍神號金碧輝煌的身軀出沒的湖面也好,與虎王在盛開的櫻花樹下道別也罷,只要待在這裡,彷彿龍神山上既有的靈氣,能像春陽般溫暖人心,驅散所有的不安。
  最後一次見到虎王的那一天,他難得為了分別的事彆扭,希望渡忘了當時的事,但……怎麼可能忘得掉嘛,第一次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顯露出來的虎王,當下雖因分別而寂寞,不過內心是開心的。
  虎王一定不會有事的……
  他輕笑,安慰著自己。
  看著平靜的湖面,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的渡,注意到從一旁延伸過來的波紋。
  剛才的注意力全被壯麗的櫻樹吸引,以至於沒有發現,另一側的湖邊有個坐輪椅的老爺爺在釣魚。
  老爺爺似乎早就注意到他,在渡看向他的時候,用沒有握釣竿的那隻手,拿起帽子致意。
  ?
  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見過……?
  渡走近老爺爺,「這個水池是不能釣魚的……」
  「呵呵呵,我可沒有放餌喔。」老爺爺拉起釣竿,末端綁著一個紅色的勾玉。「你還是跟以前一樣,很細心守護著龍神大人呢。」
  渡微微張大雙眼,這句話讓他想起了某段過去。
  「您是……那個時候的……」
  「敝性天部,好久不見了,喜愛龍神大人的孩子。」
  「……我叫戰部渡……」
  「喔,你叫渡啊……真是個好名字。」
  天部招手,渡越過木橋,來到他身旁。
  「你似乎有煩惱呢。」天部再次甩出釣竿,紅色勾玉在空中劃出一股漂亮的拋物線後沒入水中。
  「為什麼您這麼認為?」
  「呵呵呵,你的表情跟當時一樣,眉頭都皺在一起了呢。」
  「有這麼明顯嗎?」渡摸摸自己的眉間,他不覺得跟平常的自己有什麼不同。
  天部和藹的笑著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親切感,讓渡不自覺表白自己的煩惱。
  「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,在非常遙遠的地方……雖說以後不見得見不到面,但我確實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,我們有過一些比較特殊的經歷,所以有些事發生的時候,直覺就會想到他是否平安……今天就是發生了一些事,讓我很擔心他,但我卻見不到他,也聯絡不到他……」
  他越說越難過,才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如波濤洶湧般浮現。
  天部柔聲的說:「這樣,確實很讓人擔心呢,你的朋友,不過我想他一定也很擔心你,就像你擔心他一樣。」
  渡低下頭。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,虎王一定也會擔心他,但相較於各自所待的地方,比較容易讓人擔心的,絕對是虎王。
  「彼此的牽掛會成為一股力量,守護著對方,有你這麼擔心他,他的身邊一定會有你守護的足跡,放寬心相信他吧。」
  溫和的話語,聽在渡的耳中卻強而有力,無形中支持著搖搖欲墜的他。渡想到第一次見到天部的時候,他也是像這樣開點他,問題其實沒有解決,但心卻踏實不少。
  不知道為什麼,渡突然湧現一個令人懷念的錯覺,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他還沒出生之前就見過對方的錯覺。天部身上的神秘感,加深了這樣的想法。
  「以前……再更久以前,我是不是也見過您呢?」發覺老爺爺似乎瘦了,明顯小一圈的身影,讓他意識到,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六年。
  「……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,老爺爺還記得我呢?」
  天部微笑著,沒有回答。
  「而且為什麼老爺爺那個時候,會知道天國有一個專門飼養龍的民族呢?」
  回頭想想,那天天部所說的,根本就是指玄聖山的龍之一族。當時他心懸著創界山,沒有太多心思去注意老爺爺話中的含義,回來之後,又心心念念著虎王,讓他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。
  渡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,他小聲開口:「您是不是……也曾經去過那個地方……?」
  那個地方——被美麗的彩虹圍繞的山脈。
  他從來不曾問過別人這個問題,今天卻有種力量促使他開口問。
  「……龍神大人,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守護著我們呢。」
  「咦?」
  「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,在這平凡人生活的現生界?」
  現生界,是神部界對這裡的稱呼。
  「老爺爺您果然……!」渡激動的靠近他,眼中出現久違的明亮色彩,「老爺爺請告訴我,有沒有方法可以回去?我……真的很想見他們……!」
  天部平靜得如波瀾不驚的湖水,與渡的心情完全相反。但是天部沒有再多說什麼,眼睛始終看著湖面,微彎的眼角像在緬懷某人似的,笑得很詳和。
  「好好思考吧,少年,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。」
  「我在這裡的原因……」
  不是因為我是媽媽的孩子嗎?渡反射性的想著,然而隨之而來的其他問題,卻像骨牌效應一樣接連出現。為什麼我必須跟大家分開?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普通人,會擁有力量,成為傳說中的救世主?
  還想開口再多問什麼,但遠處走近的人影打斷了他的思考。
  是個似乎和渡同年齡的女孩,過肩的長髮綁在脖子兩側,身上穿著和由美一樣的制服。
  女孩張大明亮清徹的雙眼,警戒地看著初次見面的陌生人;對於突然闖入的女孩,渡也像當機般不知該做何反應。
  「呦,綾香,妳來啦。」
  打破這股尷尬氣氛的是天部。
  「爺爺,我來接你回家了。」
  「爺爺……?」
  「呵呵,她是我的孫女,很漂亮吧。」
  「爺爺,在跟別人亂說什麼啊……」綾香走近他們,稍早的警覺心在天部調皮的發言之後消失無蹤。「你認識我爺爺嗎?」
  「呃……應該算認識吧……」
  「應該?」綾香狐疑的上下打量著渡,「你們在聊些什麼呢?」
  「咦?聊些什麼……」渡說不出口,那些對常人來說不存在的冒險,他不知道該怎麼說,他也很久沒跟別人提過了。
  天部收起釣竿,綾香流利地拉起輪椅的止滑桿,不經意的說,「該不會爺爺纏著你說他小時候去創界山的冒險故事吧?」
  「什麼!」渡整個人跳起來,不太確定剛才聽到了什麼。
  「有需要那麼驚訝嗎?」綾香笑說,「我們家所有親戚都曾被爺爺纏著說這件事,尤其是小朋友,大家都把他當作爺爺想的童話故事,一個比一個熱衷呢。」
  「可是這並不是童話故事……」仍飽受驚訝的渡,不小心脫口而出。
  綾香直直地盯著渡看。想到自己的無心發言可能換來對方一陣嘲笑,渡不自覺低下頭。
  「……看來,你似乎非常相信爺爺的冒險是真的呢。」
  料想中的反應沒有出現,渡抬起頭看著長相清秀的女孩。
  「以前我也覺得爺爺說的只是童話故事,直到有一天,爺爺帶著我去一個叫做神部的人家裏。」她摸索著久遠的記憶,「那時好像發生了一些事情,爺爺那陣子臉色一直很凝重,我當時就在想,也許爺爺講的故事是真的也說不一定。」
  「神部……?」
  「呵呵,那是侍奉救世主的一族喔。」一直安靜聽著二人說話的天部開口。
  「侍奉救世主的一族?」
  「沒錯,我記得他們本來也住在附近,但是已經失聯很久了。」
  「失聯了?這是怎麼回事?」
  「你有興趣?」
  渡輕輕點點頭。
  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  「戰部渡。」
  「我是天部綾香,叫我綾香就可以了,你常來這裡嗎?」
  「呃……我其實很久沒來了,今天只是臨時起意……」
  「是喔。」綾香看了看天空,「如果你有興趣聽,我們之後再聊吧,時間不早了,我得先帶爺爺回家了。」
  渡順著綾香的目光向上看,橙橘的黃逐漸被遠方擴散的黑影染色。天要黑了。
  「你也早點回家吧,下次有機會碰面的話再說囉。」
  渡站在原地,目送綾香推著輪椅從無障礙步道逐漸遠去,其間天部不時回頭看他,露出別具深意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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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念高中了~我是有多喜欢校园青春的题材啊。我仿佛可以跟着渡一起走在高中的路上,看到路边的景色,满怀期待的,当然也会有点羞涩的憧憬着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。

我知道看到标题现生界篇,就大概能想到故事应该不会一直停在高校了。
不过还是很高兴能够看到新的同人文,毕竟对于很多现在的人来说,根本不知道『魔神英雄传』是什么。希望能够通过大家的同人作品去了解一下这部动画作品,也算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点心愿了。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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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记背后,努力面前,向着标杆直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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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念高中了~我是有多喜欢校园青春的题材啊。我仿佛可以跟着渡一起走在高中的路上,看到路边的景色,满怀期待 ...
arui001 发表于 2018-10-10 20:36


以前年紀小
網路不發達
資源也少
那時魔神有好多週邊(廣播劇、小說等)跟後面的劇情
我全都不知道……
都是後來慢慢大了之後才知道有這些東西
想追都沒辨法……
十年前想看虎王傳說和虎王傳
找不到書買、網路上也沒人放出來……
真的很感謝有人翻譯出來
我到現在才知道魔神還有那麼多同好
真的激動得不能自己……

劇情……確實不會一直停在現生界
渡可是神部界的救世主呢
呵呵呵呵~~~~~~(邪惡笑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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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看到魔神的同人小說真好,cabochon大寫的超棒,畢竟原作的小說斷在一個虎渡最後沒有再見到面的結尾……這點真的很讓人糾結……cabochon大的小說我會持續追下去= =+讚!
就算是現在,魔神的資源依然很少,能在這裡繼續看到新的創作真的太開心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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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《没有终结的物语》中,龙神池旁的老人说到:“我的梦想已变成了这么小,大概再也去不了吧...”

渡终究还是会长大。光环褪去的救世主的大冒险,随着时间的逝去慢慢化作了故事,故事逐渐变成了传说,传说一点点消退成连渡自己也难辨真假的梦。那个曾经骑着龙,乘着风,飞往神的世界的少年,还在渡的心中么?拭目以待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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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 6# kifar


我給自己取了一個羞恥的筆名叫叛逆小兔
可以這樣叫我沒關係喔~~

井內跟本就不打算把後面的故事交待清楚……
只好各路同好自己來了……
不過我還沒確定要給怎樣的結局
畢竟我看了看大綱
好像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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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《没有终结的物语》中,龙神池旁的老人说到:“我的梦想已变成了这么小,大概再也去不了吧...”

渡终 ...
星海彼岸 发表于 2018-10-11 23:22


我一直覺得這種穿越性質的故事
終究都是悲劇……
對別人來說你就是個異類
跟本就不會被大眾所接受
即使再不願意
有時還是不得不同流合污
渡真的很可憐
用自己的性命去幫助別人革命
卻沒有得到什麼好處……
(動畫是兒童取向,感覺很歡樂,但現實中根本不是這樣,講戰爭都不為過……)

他無非是漸漸遺忘騎著龍飛往神界的記憶
但我想會有其他珍貴的記憶可以讓他想起那段美好的時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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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生界篇
第四章


  結束一整天冗長的課程,渡走在自己家的相反方向。
  大約三、四個月以前,他開始在學校附近的義大利餐廳打工。
  父親出車禍之後,家裡斷了經濟來源,雖然母親經常表態要他別擔心,但渡看得出來,情況沒有明子說的那麼樂觀。大量的醫藥費及打官司的費用,確實是個壓在母親肩膀的重擔,因此在他看見徵人啟事的時候,便決定退出劍道社,將時間用來打工。
  「戰部。」
  渡回過頭,是同校的學姊,也是同一間餐廳打工的前輩。
  「宮下學姊。」
  「真巧,遇到你。」
  渡剛進去打工的時候,負責指導他的就是宮下佳代。她不但個性爽朗,很會照顧人,本身的正義感也很強烈。有一次,渡無意間在學校看見她捏著荒井的耳朵,那個喜愛欺負弱小的荒井不知道為什麼,任由宮下教訓,最後帶著他的跟班悻悻然的離開,而宮下沒有受到任何一點傷害。渡沒有私下問宮下這件事,但那件事讓渡對她產生一股莫名的崇拜。
  「你今天也有班啊?」
  渡點點頭。
  「加上今天,已經是連續三天上班了吧?課業不要緊嗎?」
  「我想目前應該是沒問題……」只要老師沒有考試的話。渡在心裡嘀咕著。
  「看起來不像沒問題啊。」宮下輕笑,「店長也太喜歡你了吧,老是把你的班排那麼滿。」
  「是我拜託店長的,家裡有些問題,我想減輕一下媽媽的負擔。」
  「嘻嘻,戰部真是個好孩子。」
  渡微微別過臉,有些不好意思。
  「話說回來,學姊已經升上三年級了,繼續打工不要緊嗎?」
  「這個嘛……」宮下用右手食指戳著腮幫子,「確實課業壓力變重了,但我覺得生存在這個社會的技能也很重要,目前還是希望維持一定的打工時間。戰部呢?照學校的慣例,應該已經被問到將來的規劃了吧?」
  渡尷尬的點點頭,前幾天導師兇狼的表情還印在他的腦海中。
  「我其實還在猶豫該怎麼選擇……」
  「以你的才能,繼續升大學不是比較好嗎?」宮下詫異的說,「尤其是你在劍道上的表現,一年級時可是全校的風雲人物呢,不過也因為這樣,戰部來了之後,好多學生都跑來光顧,這陣子的營業額都比往年來得多,店長可是很器重你呢。」
  渡難為情的抓抓頭,「我們餐廳本來就物美價廉,大家真的太看得起我了……」
  「怎麼會?有你在簡值如虎添翼,你就大方接受大家的讚美吧。」宮下用力拍著渡的背,力道之大讓渡往前踉蹌了一下,「我聽說蠻多學生都是為了看你穿制服的樣子才來吃飯的耶,那個誰……很可愛的那個女孩子,是叫由美嗎?她就是這樣跟我說的呢,我也發現很多女學生光顧一次之後,會再來光顧的人,都是看在戰部的份上來吃過一次的人,你給店裡帶來的商機比你想得還要多喔,照這樣下去,也許店長要拓展店面的時候,還會把你納入儲備幹部的名單中呢。」宮下說得口沫橫飛,渡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嘈。
  ……剛才不是才說希望他繼續升學嗎?
  不過由美來光顧那次,確實給店裡帶來不小的騷動。託由美的福,那一次學校的男性顧客也來了不少,當中不免有對渡抱持敵意的人,也有一些是對渡持有好感的人。被各種怪異視線從四面八方盯著看,那一天渡的疲勞程度是平時的三倍。
  「話說,戰部沒在跟由美交往嗎?」
  宮下冷不防拋出的震撼彈,讓渡緊張的說話都開始結巴。「我……我們只是……從小一起長大的青……青梅竹馬而已啊!學姊不要亂說。」
  「是喔。」她瞇起眼睛盯著渡,「可是我看由美好像很喜歡你耶,你應該對她也有好感不是嗎?只當青梅竹馬,我很懷疑……」
  「學姊妳在胡亂想什麼啦!由美對任何人都很好,一定是妳誤會了。」
  「不,身為女人的第六感,由美絕對是喜歡戰部的。」
  「這怎麼可能!」
  「怎麼不可能?還是說你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,所以才跟由美維持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關係?該不會跟你一直掛在胸前的項鍊有關吧?」
  「咦?」渡下意識把手放到胸前。
  「嘿……反應這麼大,看來我猜的應該沒錯。」
  渡沒有回話,悶著頭默默的繼續走著。
  「由美上次來的時候,你不是有跟她介紹,我是很照顧你的前輩嗎?也許是因為這樣,所以她私下有跑來跟我聊你的事。」
  「我的事……?」
  「由美跟我說,她一直很擔心你,但是你的心一直牽掛著某個人,讓她完全無法介入,這句話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別人的感情我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,只是我覺得由美是好女孩,如果可以,還真希望戰部能好好對待她呢。」
  渡沈默了一會兒,「由美很受歡迎的,會有比我好的人可以照顧她……」
  「是嗎?虧我還覺得你們挺相配的。」宮下感到惋惜,「真羨慕一直讓戰部掛心的那個人呢。」
  打從渡開始來打工的第一天起,宮下就發覺這個人的背後有秘密。帶人無數的她發現渡上手的程度,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工作。渡的經歷很平凡,若不是家裡的巨變,相信他到真正出社會之前,根本不可能踏入職場。
  渡工作積極認真,個性樂觀,大部份員工都給與正面的評價,但她有一次看見,渡在休息時間看著脖子上的項鍊時,身上散發著非常寂寞的感覺,跟平常的他完全不同。那時候的渡很不像渡,讓她很擔心,是不是有一天他會被自己的悲傷淹沒了?
  「戰部你啊,頭腦其實很聰明,為人也很不錯,但總有一種隨時會消失不見的感覺。」
  「誒?」
  「谷口時常罵你做事慢吞吞,不積極,其實才不是這樣呢,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裡,只是你身上的那種感覺讓他有這樣的想法。」
  「我並沒有……」說到谷口,渡的臉明顯黑了半邊。他想起昨天才被他狠狠罵了一頓的事情。「谷口前輩,是不是很討厭我啊……」
  「你別太在意,他這個人就是這樣,對事情比較敏感。」
  就像宮下所說的,渡身上有秘密,那是個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的秘密。渡能在工作上如此熟稔,無非是靠著以前在神部界幫助居民而為的種種經驗,但最主要的原因,還是身邊發生的各種變化讓他不得不長大,提早面對殘酷的社會,直視數不盡名為人心的百態。渡很明白,他已經無法再像小時候那樣,天真的和朋友聊著爛漫純真的美夢了。
  這些都成為現在的渡身上偶爾散發的特質,對某些敏感的人而言,這種感覺並不好受。
  「但我真的覺得谷口前輩只對我特別嚴厲……」
  「這個嘛……」宮下為難的笑了笑,「他其實也挺不容易的,就別跟他計較了吧。」
  「嗯……」起初被這樣對待是挺難受的,但在同事不斷鼓勵他之後,現在渡已經比較習慣谷口針對他的種種惡意言行了。
  這社會上就是有諸多無奈,你不得不去習慣。渡知道他的內心多少被這些負面情感影響,讓他漸漸地,像被雜質污染的水晶一樣,越來越混濁。他已經逐漸失去替不公不義的事打抱不平的勇氣了,畢竟這種與大眾不同的特異行為,這個社會向來就不是夥伴。面對如此不乾脆的自己,渡除了厭煩還是厭煩。
  如果是虎王,一定不會像我這樣彆扭……
  這麼想著的渡,沒來由的又陷入自我厭惡的低潮中。





  過了用餐的尖峰時刻,人潮趨於舒緩,在不干擾剩下的顧客用餐的情況下,內場員工開始著手清潔的工作。
  「戰部,把垃圾拿去倒後就可以下班囉,今天辛苦你了。」
  「好,宮下前輩也辛苦了。」
  拎著二大包垃圾,渡往餐廳左手邊盡頭的垃圾放置場走去。
  與右邊大馬路人來人往的熱鬧程度完全相反,這裡杳無人煙,筆直延伸下去的道路穿插著不少死巷,偶爾會看到流浪漢或醉漢出沒,聽說也有不良少年聚集;數量少得可憐的路燈,有幾座明滅不定,冒著微弱到根本沒有亮的微光,連趨光性的蚊蟲都不屑接近。這邊陰暗到大部份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,不但白天鮮少有人走動,夜晚更不用說會有多少人接近這裡。
  這邊是附近唯一一個丟垃圾的地方,如果不是因為工作,渡也不會想來這裡。他不喜歡這條路,深不可測的黑會讓他想起魔界散發出的幽幽絕望,只是看著都令人發寒。
  從那一天之後,渡沒有再去龍神山。天部離開前的微笑不時出現在他腦海中,少女口中的神秘人家也讓他介意,但……渡不知道他現在應該抱持怎樣的心情。
  他當然期待有機會可以回創界山,但更恐懼自己又是空歡喜一場。多年來的等待已經變成煎熬,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日子令渡心生疲憊,而天部要他思考的問題,卻又成為另一個折磨他的刑罰。

  「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,在這平凡人生活的現生界?」

  渡真的完全沒想過,自己在這邊的理由。救世主每一千年透過劍龍產生的勾玉誕生在玄聖山,理應是天部界的人,但是為什麼他卻在現生界?
  ……難道我不是媽媽的孩子嗎?
  昏暗的週遭影響了渡,連想法都不自覺變得負面。
  昨晚回家一趟的明子,疲倦的面容,讓渡完全問不出口──我是媽媽的孩子嗎?
  自己到底是從哪裏來,將來又該往哪裡去?
  他想起以前虎王對自己的身世感到迷惘時,二人大吵一架的事情。
  很悲哀的,渡現在完全可以理解虎王那時的心情了。


  丟完垃圾,渡走在回程的路上。前方不遠處的死巷裡,突然傳出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  他停下腳步,神情緊張的張大耳朵。那聲音像在咆哮,又像在怒罵,伴隨著令人不舒服的譏笑。
  渡臉色凝重,不免埋怨起自己的運氣。
  應該快速走過就沒問題了吧……
  他輕手輕腳的往前走,神情盡量表現自然,內心祈禱不要被那群人纏上。
  喧鬧聲越來越大,渡聽到了近乎求繞的低喃。他向暗巷輕輕一瞥。
  似乎是個中年的上班族,理應筆挺的西裝凌亂不堪,身上好像也有些擦傷,看起來非常狼狽。
  中年上班族注意到他,「救命!」對著他難堪的伸手求救。
  渡反射性地停下腳步。
  圍著他的二名不良份子紛紛看向渡,利用這個間隙,中年男子二話不說猛地向外衝。
  「死老頭給我站住!」那二名爆粗口的少年回過神,從渡的身旁追出去,其餘仍在暗巷的人全如柴狼般狠盯著他。
  渡這下全慌了。
  對方有四名,其中一位的身型壯碩的不輸荒井,但銳利的眼神卻比荒井還冷酷。
  必須逃,現在附近沒有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,要快點逃走才行!
  渡不斷催促自己,但雙腳卻緊張地像忘了路怎麼走似的,動也不動。
  「小子,因為你,我們到手的獵物跑了,你怎麼賠?」那名大塊頭開口,毫無起伏的低沈嗓音更添加了幾分殘暴。
  冷汗浸濕了渡的背脊,喉頭像被什麼卡住似的,他完全說不出話。
  「小子,我在問你話,你是有沒有聽到啊?」他站起身,這個舉動像危險信號一樣,渡的雙腳總算接收到了逃跑訊息。
  但走沒幾步,出路便被剛才追出去的那二人堵住,他轉身打算往反方向跑,其他人卻從中攔截,硬是把他圍困在牆邊。
  糟了……
  渡暗自咋舌,對方堵的密不通風,看似年紀比渡稍長的不良少年,個個發育完成的高壯身材,讓渡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擊。赤手空拳並不是他的強項。
  「哇啊──」
  腹部冷不防被用力踹了一腳,他向後撞向牆面,反作用力又令他向前一跌,臉朝地直接摔在地上。
  「嗚!」很痛。腹部像被撕裂般地劇痛,背部和臉也陣陣抽痛。
  大塊頭展露無遺的殺氣,讓渡顧不得身體的抗議,吃力地向旁邊一閃,躲過了第二下的攻擊。
  緊繃的肌肉牽動著疼痛的部位,渡跪坐在地上,驚恐的看著對方陷入地面的拳頭。
  「小子,很會閃嘛。」
  他接連進攻,渡不斷閃躲,但包圍他的不良少年沒有給他太多閃躲的空間。他們圍在四週不停叫嚷,接著出奇不意,一雙手倏地在渡的背後,從他的腋下向上勾住了他的雙肩。
  「老大,抓到他啦,盡量打,幫我們出出氣!」
  在拳頭揮過來之際,渡抬腳,用力朝對方的脛骨猛力一踢,對方吃痛鬆手,渡趁這時蹲下身,飛快的拳頭落到了那名不良少年的臉上。
  「哇啊啊啊!!」
  不良少年往後仰倒,左半邊臉迅速紅腫一片,滲著血絲,眼白上翻,嘴角吐著白沫。
  看準不良少年倒下的空位,渡準備往那裡逃走,但誤傷手下的大塊頭怒意難平,他極速轉身,跨出右腳朝渡來個迴旋踢。
  「哇!!」
  渡被打個正著,身體飛撞到牆壁,接著倒在牆邊虛弱喘息。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在告訴他,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妙。
  大塊頭向前抓住渡的脖子,用力將他撞向牆面。
  「嗚!」
  「小子,很有種嘛……」
  「嗯……啊……」收手的力道越來越強,渡忍著窒息的暈眩不斷抵抗,只是跟對方強勁的力量相比,他的反抗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。
  他吃力的張開眼,想找尋可以扭轉局面的東西,但對方的模樣卻讓渡瞬間頭皮發麻。他殘酷的雙眼充斥著詭異血紅,身上籠罩著一層不尋常的黑霧。
  寒冷瞬間自渡的頭頂澆下,連抵抗的雙手也不自覺停止掙扎。
  渡只能恐懼的看著眼前的黑影,揮出的拳離他越來越近──
  碰──
  響徹雲霄的巨大撞擊聲,讓拳頭在渡面前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停下,刮起的拳風吹在他臉上,非常刺痛。
  「我還在想你倒個垃圾怎麼倒那麼久,原來是被垃圾給纏上了。」
  所有人猛地看向聲音的來源。渡動不了,但他知道這是誰的聲音。
  「你也想死嗎?」大塊頭低吼著,語氣聽得出被打擾的不悅。
  「得看是誰有辨法吧?我倒是很樂意奉陪。」
  一陣沈默之後,對方鬆開手,失去支撐的渡跌坐在地上。
  「嗯咳、咳……嗚!」
  大塊頭轉身前再次踹了渡一腳,接著便怒瞪著來者,帶著他的手下離開了。
  渡全身虛脫,身體各處都冒著火燒般難以言喻的痛楚。他看向他,那張平日對他極為兇狠的臉,現在看起來卻溫柔的令他想哭。
  「谷口前輩……」
  「站得起來嗎?」
  渡扶著牆想站起來,但雙腿使不上力,才剛起身,又倒了下去。接連幾次之後,看不下去的谷口走近他,一把拉住他的手。
  「待會給我去醫院檢查後再回家。」
  在谷口的攙扶下,渡離開了暗巷。經過剛才谷口出現的位置時,他看見了一旁生鏽的路燈燈桿整個彎曲變型的模樣。
  




===
虎王傳裡的虎王個性變得很成熟,他總覺得自己不像自己,反而他心中的渡一直是像以前一樣沒有改變,殊不知對渡來說也是一樣,他心目中的虎王也像以前一樣勇敢直接,毫不猶豫,只能說彼此這樣想著的二個人,真的是無可取代的好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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